地铁的轰鸣、道路上穿梭的车流、电动车的鸣笛,为了回避公共场所嘈杂喧闹的影响,一些人通过耳机来屏蔽,进入到一个个人化的专属空间,但耳机里依旧是各种声响。现代都市的生活方式,或者说这种"声态"环境,已经让人们很难找到一个安静无声的地方,你的耳朵被填满了。
耳朵是个被动的听觉器官,你提供什么它都接收着。当声音被塞满,神经一直处于低度警戒中,神经的疲劳是悄无声息发生的。很多人莫名的感觉累,这是原因之一。
去有声音的地方,找安静
自然里的声音,和耳机里的声音不是一种东西。溪水是流动的,松涛是一阵一阵的,鸟叫是不定时的,它们有一个共同点:不索要你的注意,它们只是发生。
在那里听一会儿,你会发现一件怪事:泉水还在响,鸟还在叫,你却觉得安静。
因为那些声音的背后,沉着一片真正的宁静。在那片宁静里,你开始听见一些平时听不见的东西,甚至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。那是一种生理和心理一起松下来的静。
所谓安静,不是没有声音,是这些声音不再向你的神经索取。
音乐离心灵最近
在所有艺术里,音乐离心灵最近。它不需要你懂乐理,不需要你动脑子。它不走逻辑分析那条路,直接给到你的感受系统。
叔本华有个说法:别的艺术说的都是影子,音乐说的是本质。
有一次我坐在车上,走一条沿山公路。天没黑,右侧一两公里外是延绵的山脉,褐色的,层峦叠嶂,山气缭绕。车里没有放音乐。但就在那一刻,贝多芬《命运交响曲》的第二乐章的主题在我耳边响起,声音之大,旋律之清晰,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感动……是记忆里的音乐,被眼前的群山唤醒了。
那一刻,我读懂了贝多芬,明白了贝多芬为什么要用大提琴,不是哀伤,是跟命运抗争后的伟岸和宽广。雄浑,有力是对生命的赞美。
那次我明白了一件事:耳朵只是入口,真正在听的是心,是我们的灵魂。当感受力一旦被激活,你随时随地能接受到外界给予你的各种信息。
音乐背后,有一个无声的世界
每当柴可夫斯基、拉赫玛尼诺夫的三重奏音乐响起来的时候,我眼前总会有一个画面,一个无声的世界。每次让我停下来、让我沉浸的,不是音符本身,是音符背后那个无声的丰富世界。
后来的音乐家干脆把音乐写得很简洁、很空。不是没东西可写,是把想象力的位置留给你。音乐只是引子,引出什么,多丰富,多感动,取决于听的人。
这才是听的真相:听不是接收,是共创。你全部的人生经历,那些沉淀在潜意识深处的场面和感受,被一段音乐搅动起来,唤醒,在你面前呈现出一个只属于你的世界。音乐停了,它还在。
这个时代大家都在谈想象力。想象力的种子就藏在这里:听得深的人,看到的世界也深。
我的小方法:给情绪开一张音乐处方
做咨询这些年,我有一个自己的小方法,给来访者开音乐。
心胸打不开、被眼前一件小事困住的人,我会让他试着去听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,听柴可夫斯基的协奏曲。不少人回来告诉我,心里那点事不是被解决了,是被放远了,世界变宽了。
对于整个人泡在头脑虚构的事件里出不来,反刍过去,预演未来,听一段好音乐瞬间被吸引,会从过去和未来里被拽回当下,因为音乐只在当下发生。
听觉这个通道是双向的。感受进来,情绪出去,一进一出,流动起来,人就平衡了。我这些年观察下来,真正喜欢音乐的人,人际关系都差不到哪儿去。他是协调的,跟自己,跟他人,跟这个世界。
这周,做一件小事
找一段自然的声音。溪水、松涛、鸟叫,或者就一场雨。闭上眼,听五分钟。
听到后来你会发现,声音的背后有一片安静。那片安静里,有你自己。
你的耳朵,一直在等一个肯安静下来的你。
看见你,接住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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