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说你的鼻子,这一周闻到了什么。
地铁车厢的味道,电梯里别人的香水,外卖盒打开那一股油和塑料,办公室的空调风。掰着指头数,也就这几样。
人的嗅觉,能分辨的气味以万亿计。我们每天喂给它的,翻来覆去不到十种。
鼻子不是钝了,是穷养大的。
你的鼻子在替你选人
有个很有名的实验,瑞士人做的。让一批男性连着两天穿同一件T恤,装进箱子,再让一批女性蒙着眼闻,挑出最顺鼻的那件。
结果发现,女性偏爱的,是免疫基因和自己差异最大的那位的味道。差异大,将来孩子的免疫系统更强。
喜欢一个人,先喜欢他的味道。这句话不是抒情,是实验结论。
你的鼻子一直在替你做选择,只是它不解释。
泥土
说说我自己的鼻子。
最治愈我的,是泥土的味道。原始森林里,溪水边,潮湿的苔藓、泥土、植物混在一起的那股气息。我会贴得很近,深深吸气,闭上眼睛。
那个瞬间,心旷神怡不是形容词,是生理事实。它从鼻腔一路抵达头顶,抵达全身。
我特别喜欢一个词:涤荡。那口气进来,像把整个身心过了一遍水。干净了,也轻了。
还有一味私藏,中药材的味道。很多人嫌中医院那股药味,我是闻到就走不动路。好的药材,我闻到会流口水,会觉得说不出的踏实。那股香气弥漫在空气里,像一层看不见的保护。
我总觉得,药材的香气里带着大地的灵性。跟它待在一起,人就被安顿了。
一棵树
做线上咨询,我看不到来访者身边的环境,但鼻子是随身带着的。所以我常给情绪不好的人开一个方子:这两天,在上班路上,在楼下散步的时候,找一朵开着的花,凑近,深深地闻。
不是浅浅掠过。是深深地吸进去,跟它待一会儿。
有人中午在公园里给我打电话,正难受着,走不动。我让他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下,看看眼前有什么。
他说,一棵树。
我说,那你就站在它面前,看着它,用鼻子,用整个身体去感知它。
没过几秒,他在电话那头哭了。他说,太神奇了,我怎么会哭成这样。好像有什么东西,跟这棵树通了。
哭完,他说,从刚才那种难受和恐惧里,一下子走出来了。
鼻子也会记仇
嗅觉还有另一面,得说老实话。
有位来访者,总是闻到一股烧糊的味道。家里查遍了,没有源头。后来我们慢慢弄清楚,他最剧烈的一次愤怒,就发生在有类似气味的地方。那股味道,成了那一天的锚。
情绪的浪退了,锚还在。从此状态一起伏,那个味道就回来。
嗅觉的记忆是双刃的。它替你存着花香,也替你存着伤口。
也正因为气味直通情绪的底层,方向对了,它是药;方向拧了,它是引信。嗅觉值得你在意,值得你养,道理就在这儿:你养的不是情趣,是你跟自己情绪之间的那条直达线。
这周,做一件小事
找一朵真的花,或者一棵树。凑近,深深地闻一次。
闻到打喷嚏都行。
你会发现,你的鼻子等这一天很久了。它一醒,很多地方跟着醒。
看见你,接住你。
(为保护隐私,文中案例均已做匿名与保护性处理。)